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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齐鲁晚报》东平湖村民易地脱贫:60年搬家3次,跟洪水打游击
《齐鲁晚报》东平湖村民易地脱贫:60年搬家3次,跟洪水打游击

发布时间:2016-07-07 15:48:27 作者: 出处:齐鲁晚报 浏览:176次

  

  牛树义盼着新家早日建好

  站在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东平湖湖沿上,湖面一片寂静,码头上零星停着几艘小船,湖水里绿油油的芦苇随风摆动。一架桥横在河岸与湖心,那曾经是村民们湖上劳作的必经之路。

  

  距离东平湖一条公路之隔的村子,则是另外的景象。一排排低矮的平房紧靠在一起,有些已经房子已经掉了皮,露出了黄色的泥土。

  60年来,这里的移民多次搬迁,在湖区与村里辗转,却仍然没有脱离贫困。今年,他们又要搬走,在全国全省都打响扶贫攻坚战的大背景下,这一次搬迁,将给他们带来新的生活。

  

  湖韵苑社区已经初具规模

  对于东平湖边王庄村的亚兰云一家来说,平房边上辟出来的几方的“菜园子”,就是一家人的口粮地。小地上种着十几棵菜,到了饭点,80岁的亚兰云摘上几根黄瓜,颤颤巍巍地去给患脑血栓的老伴做饭。

 

  亚兰云

  

  亚兰云的儿媳和老人住在一起

  

  亚兰云的老伴患有脑血栓,和儿子住在一起

  跟所有村民一样,亚兰云的地在东平湖心,由于防洪,从50年代末开始,他们陆陆续续从湖上搬离,就近安家。没有土地,老村民们几乎没有经济来源。截至今年5月底,整个东平县库区移民24.5万人,其中无地移民4.6万人。湖边的村子里六成以上是空巢老人,很多年轻人只能外出打工,偶尔寄钱回来。而在王庄村,10%的都是贫困户。

  谢学芬就是其中之一。2014年,东平县纳入全国第一批移民避险解困工作试点县,谢学芬也在这一年从湖区搬到了王庄。她每天下午4点才开始动手做午饭。“早饭10点吃,午饭晚点吃,一天就两顿,凑合着过。”在记者采访时,谢学芬驼着背,用别人卖剩下的西红柿和鸡蛋炒了菜,端给患脑梗躺在床上的老伴。

  

  王庄许多房屋已经破损严重,许多不得不用木杆顶着防止塌落

  屋里到处可见脱落的墙皮,一个塑料布罩在屋梁下,遮住了屋顶的破洞。谢学芬给自己下了一碗碎面,蹲在厨房前,边吃边听着夹杂着噪音的收音机,看着太阳晒到了笼子里的兔子,她嘟囔着脏话拿挡板遮上,烦躁地用手驱赶着苍蝇。院里随处是兔子笼,弥漫着窒息的臭味,但她没有其他选择。

  “6块钱一斤,这个月还能卖十几只,五百来块钱儿。”谢学芬站在兔子笼边,扯着嗓子数着。除了脑梗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伴,还有一个智力低下的儿子跟谢学芬生活在一起,另一个儿子摔断了腿,在济南给别人看大门,勉强能维持他自己的生活。在这个家里,身材矮矮小小的谢学芬成了顶梁柱,靠着每月几百块卖兔子的钱养活三个人。

  

  谢学芳老人刚刚捧着出生的小兔子,几个月后它们就能长大。谢学芳老人可以把他们卖掉还钱。

  谢学芬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看不到头,直到她看到距离王庄村不远的平地上,盖起了居民楼。2015年末,东平县获批国开行10亿元移民搬迁贷款,包括王庄村在内的1.2万移民搬迁安置房建设项目。这意味着谢学芬们将脱离目前的生活,“搬了一辈子了,将近60年的苦日子该结束了。”

  “那是1958年,我正收拾着床铺,村外面就嚷起来了,贴出了通知,让赶紧搬走。”谢学芬当时和老伴刚结婚,住在东平湖区的村里子,通知上说必须要在半个月内搬迁撤离,她不识字,村民告诉她这里要被淹了。

  上世纪1958年8月,为保黄河安澜,经国务院批准,在自然滞洪区的基础上,修建东平湖水库。经过20多晚民工突击施工,修筑了100公里的围堤,挖占土地8.7万亩,淹没耕地28万亩,其中就包括谢学芬和老伴的2.4亩地。

  当时周边共迁出村庄527个,人口27.85万人。在这些移民中支援东北边疆建设10.95万人,自行投亲靠友迁往外省1.3万人,沿湖边山区或高地后靠安置8万人。没有文化程度的谢学芬和老伴,投奔了在东平北部山区的姑姑家,安顿下来。

  亚兰云的搬迁,就没有那么轻松,当时女儿刚满一岁,她背着孩子,手里抱着大包袱,丈夫在后面拖着两个板车,一步一步挪到湖区北面的高地上,被编进了一户农家。3个人挤在不到10平米的小房子,之后亚兰云又生了3个孩子,家里的空间仍然没有改变。

  但亚兰云很知足,由于移民人数多,很多夫妻都分散在不同的家中居住,有的甚至连床都没有,只能躺在木板上将就。

  失去了土地,亚兰云和谢学芬加入公社干活,赚取工分赢得粮食。每天早上和老伴出门,亚兰云就用绳子把孩子捆在床上,出去劳作。

  本以为这样可以多挣一些粮食,但同村的移民劳作回来后发现,被捆的孩子被老鼠咬得满脸是血,亚兰云只好天天将孩子背在身上。山区贫瘠,粮食产量很少,亚兰云用煮熟的红薯皮喂孩子吃,他和老伴只能摘了树叶,用水煮着吃。

  等到晚上,亚兰云跑去树林里挖野菜。“听说树林里有狼,我挖了野菜就赶紧往回跑,一会儿也不敢停下。”边回忆着,亚兰云边“哼哧”地喘着粗气。最难熬的冬天,他们一天顶多吃一顿饭,一连几天,只有红薯果腹。

  由于环境与突然增多的人口之间矛盾加剧,这时候的移民大部分都贫困不堪。因为无力抚养,谢学芬将大儿子过继给了哥哥。

  包括亚兰云和谢学芬在内,他们觉得这样的生活肯定不能长久,直到70年代,他们又开始了搬迁。当听说湖区水位平稳时,谢学芬就动了回迁的念头。

  60年代,东平湖水库进行改建,改建后蓄水位降低、蓄水时间减少,库区内大量耕地具备了生产条件。同时,外迁移民并未全部稳定地定居,特别是迁往东北的移民,对当地气候和生活习惯并不适应,于是开始大规模陆续返迁。

  1975年,谢学芬和老伴简单收拾了包袱,回到了东平湖区,要回了她原本的耕地。在离地不远处,她和老伴辟出了一块空地,用芦苇和着泥巴,做了一间屋子,一张床、一个桌子组成了全部的家具。晚上,就用蜡烛照明。

  截至1985年,库区人口达到了31.9万人。但是谢学芬没有想到的是,这次回迁并没有带给她想要的安定。

  “十收九不收,一收吃一年。”谢学芬仍然昂着头直着嗓子喊着,激动了,细瘦的胳膊就在空中抡一下。虽然东平湖库区的水位稳住了,但是到了汛期,仍然会发洪水。一旦收到警报,村子就打着锣让村民赶紧搬离。

  谢学芬和老伴赶紧把床铺、衣服、椅子搬到桌子上,把门打开以防洪水把房子冲走,之后将羊涂上颜色,与村民们一起赶到高地上,和老伴到离湖不远的庙里躲着。时间久了,干脆就在附近的村里盖了小房子,到了汛期就搬过去住。

  “最心疼的是庄稼,眼看着就收了,来了水,全没了!”谢学芬记得,好几次玉米都长成型了,最后都被大水淹了,只能靠着丰收时的粮食度日。

  同时,由于回迁的人口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湖水污染,区内渔业产量下降,原来谢学芬的老伴能从湖区里捞一些小鱼小虾出去卖,当时5块钱一斤,时间久了,捞得越来越少。

  尽管都属于王庄村,不过亚兰云没有像谢学芬一样回迁,而是在离湖不远的地方安了家,老伴在山区学会了木匠活,搬下来了就到处给别人打零工。由于地区贫困,基本没有产业支持,亚兰云的孩子们也都打零工生活,亚兰云这一辈移民的孙子们,差不多都跑了出去,投奔一个稳定的工作。

  老村内有几十眼古井,这眼三五十平方米的古井曾是村里人主要的水源

  到了2006年,老伴脑血栓病倒了。那时,根据国家政策,每户移民每月发50元的补助,加上老年人补贴,成为亚兰云和老伴每月的生活来源。

  “搬迁折腾得家没了,钱也没了。”对于亚兰云和谢学芬等湖区移民来说,最怕的是搬迁会带来负担。

  “让湖区移民脱困,首先要让他们住得好,改变现在的居住环境。”东平县扶贫办相关负责人说。

  2015年,东平县被列入全国移民避险解困试点县,今年借助全省扶贫工作,移民脱贫强力进行。在解困工程中,总投资35亿,分三期建设16个社区安置点,涉及8个乡镇5.973万人,其中困难村1.362万人,无地村4.611万人。一期已完成主体209栋,上半年1/3以上的群众回迁入住。

  

  王庄村坐落在东平湖大坝下,村内街道上散落已经弃用的船和渔具随处可见

  谢学芬和亚兰云所在的王庄村被纳入第一期工程,村南头已经立起了几座高楼。亚兰云的儿媳还经常到工地上帮忙,一天挣60块钱。“上了楼肯定高兴,不用柴火做饭了。就是我老伴身体不行,我得要个一楼。”谢学芬盘算着,按照搬迁的标准,他们一家三口人每人可以获得2.5万元补偿。而亚兰云早就想好了选什么房子,加上折合的钱,再付五六万,就可以住进新房。

  让亚兰云更看重的,是孙子可以从外地回来了,因为在家门口,就能获得他最看重的稳定的工作。他们所在的社区规划了四个产业项目,服装加工园、旅游码头、水产品批发市场和特色种植园。亚兰云的孙子看好了服装加工园,他可以做些力气活,一个月至少能拿一两千元。

  “把产业扶贫作为最根本、最长远的扶贫方式。”东平县扶贫办相关负责人说,大力发展乡村旅游、水产养殖、特种动物养殖、食用菌种植、劳动密集型加工等特色产业,解决有劳动能力贫困人口的脱贫问题。目前,全县光靠旅游就可带动3000余人脱贫。

  而对于谢学芬,一出门就能看到了湖边新建的码头。加上儿子分的当地,他们家目前的4.8亩的耕地将被改造成一个旅游项目。全家人因为土地流转,未来每年能获得近3000元的收入。

  “守家在地”就能有更好的生活,对于长期漂泊搬迁的移民,他们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搬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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